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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

 
 
 

日志

 
 

大连《新商报》访谈  

2011-03-07 10:4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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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近来看到一则新闻,称“美国环境工作团体对来自美国农业部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10万份生产农药报告研究发现,芹菜位列‘最脏’蔬果之首。一根芹菜含有13种农药,整把芹菜含农药多达67种。”是否可以说,与其说是食物本身引起人体不良反应甚至致癌,不如说是农药残留惹的祸?难道因为农残过多,今后我们都不吃这些有益的蔬果了?有没有什么好方法指导大众如何清洗掉农残?美国是如何处理农残问题的?

我没有看到这份报告。凭常识,我很难理解一种蔬菜中哪里来的那么多种农药。如果种一片蔬菜需要喷洒几十种农药,即便是农药不要钱,喷洒的人工就会贵得离谱了吧?农药残留是否过多,只有一种判断准则:是否符合使用标准。农药残留超标可能会有害健康,但农残超标并不是蔬菜水果种植的必要条件。我们需要的是加强监管,而不是通过不吃来解决问题。

不同农作物使用的农药并不一样,很难有什么简单有效的方法统一解决问题。我个人观点,那些清洗农残的“小窍门”,往往是一厢情愿地想当然。美国的农产品往往是大规模生产、连锁超市销售,政府监管起来相对于中国要容易一些。我认为,只有通过对生产销售环节的严格监管,才能有效地解决农药残留的问题。

 

2.现在关于健康饮食方面的书籍很多,不同的研究者对某些问题会 有不同的观点,让读者不知哪种说法是正确的。对于大众的迷惑,您作为专业人士,有何方法能够教授大众辨真伪?

非专业人士要自己判断这些信息本身的真伪,难度太大。普通公众又不可能为了吃饭都去念一个食品或者营养的学位。我想,大概只能通过信息来源去判断是否可靠了。这个信息来源,一是指传播信息的媒体,二是信息的传播者。可惜的是,目前的中国,受众最广的传播媒体是电视,但是我还没有听说那家电视台的健康节目中不存在虚假健康信息,甚至是伪科学内容也很常见。纸质媒体上靠谱的有一些,不过也不多,而且受众还有限。网络媒体上,不靠谱的内容比靠谱的内容要多得多。而信息的传播者,如果不是有名有姓、在相关领域受过正规训练的人,建议大家别太当真。不能说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人说的东西就一定不对,受过正规训练的人说的东西就一定正确。而是说,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知识去判断他们说的真伪,相信受过正规科学教育的专业人士,被忽悠的可能性要小很多。

 

3.您认为您和国内的营养、养生等同领域专家的研究角度、理念有哪些差别?

有许多营养、养生专家把“说服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当作目标。在这种理念下,就经常为了增加“说服力”,或者表达所谓的“鲜明立场”,而有意无意地去夸大或者缩小科学事实。比如说为了推荐大家吃某种东西,就夸大、拔高那种东西的营养价值,缩小甚至无视它的不足。而要反对大家吃某种东西,就夸大、绝对化它的危害。我认为:大家吃什么会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除了营养与安全,至少还有美味、价格、便捷等方面的考虑。想想吸烟的危害比哪种问题食品都大,不还是有那么多人抽吗?有人追求“绝对安全”,只要听说哪种食物“可能有害”就不吃了;而有的人说“只要吃不出大问题,好吃就是王道”;还有人说“我不想花那么多精力在做饭上,只要危害不大我就要方便的”……不同的人,在决定是什么的时候对各种因素的重视程度是不一样的。在面对公众的时候,我坚持只做信息的传播者,而不会去做大家的“生活导师”。我尽我的努力客观地告诉你这种食物在各方面的实际情况,决定吃不吃的人是你自己。真正读懂了我的文章的人,有的会说“原来这个东西也有潜在危害呢,我不吃了”,而有的人说“这东西的危害不是传说的那么回事嘛,我吃得更安心了”。对我来说,都是正常的反应。

 

4.在大连,有冬季进补海参的习惯,现在已经成为海参厂家宣传的噱头,对此,您如何评价?有何建议?

作为一种海产品,海参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指望它来进补,只是一种文化传统,并没有像样的科学证据来支持。一般而言,各种海鲜都是很好的食品,没有必要执着于哪一种特定的。由于海鲜很容易被细菌污染,而海鲜的烹饪又不充分,更要注意食品卫生。此外,海产品也容易被重金属等有害物质污染,也还注意从可靠的渠道购买。

 

5.近些年,我们会发现身边患糖尿病的人越来越多,由于他们对水果等含糖高的食物有禁忌,作为食品营养专家,您是否可以为众多“糖友”提供一份健康食谱?

对于糖尿病这些慢性病来说,不仅要注意饮食,还应该坚持其他积极健康的生活方式。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粮农组织的联合专家组所作的推荐是:保持合理体重,避免“中年发福”这一类现象(成年以后体重增加超过5公斤就算“过多”了);长期坚持适度锻炼;尽量减少饱和脂肪的输入(对于糖尿病的高风险病人,十几克的饱和脂肪就已经“过多”了),含饱和脂肪多的常见食物有肥肉、全脂奶制品等;多吃富含膳食纤维的食品,比如全谷食品、豆类、水果和蔬菜。

 

6.不知您是否关注过,卫生部首席健康教育专家洪昭光也出了不少关于怎么吃才健康的书,部分读者将其养生哲学奉为“圣典”,不论吃什么东西,都会查查书中是否有相关介绍。您认为这种奉某本书籍或某位专家言论马首是瞻的做法是否可行?

我的本职工作和科学写作都不会借助其他人的科普著作,我需要查阅的是原始文献,所以没有看过其他专家写的健康书籍,对他们也不熟悉,不好评价。如果要我推荐一份可靠的饮食健康资料来源,我推荐《中国居民膳食指南》。这是政府组织的专业人士基于现代科学所作的推荐,读起来可能比较枯燥乏味,但是内容是相当可靠的。

 

7.您一直倡导科学饮食,前人的研究成果或许随着科学的进步、研究的深入,会被后人推翻,您是否担心过自己的研究成果在今后的某一天被证有误?

科学的发展是一个盲人摸象的过程。摸索得越多,就越接近象的真实模样。在某一个阶段,我们摸出的象是一堵墙,或者一根柱子,到后来我们发现原来都不对。有的人会认为当初把大象当作墙或者柱子是“错”了,当时的认识被“推翻”了。其实从科学发展历史来看,墙和柱子都只是大象的一部分,是以前粗浅的认识被后来更全面和深入的认识所“包括”和“修正”。这是科学发展的规律,也是科学之所以可靠的根本。在科学发展的历史上,任何科学工作者,哪怕是牛顿、爱因斯坦这样伟大的科学家,也只是摸象者中的一个。他们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摸索得更多,在他们那个时代对于象的描述大大超越了同时代的人,而不是说他们画出的大象就是“正确”的,就不会被后人所修正。固步自封、“绝对正确”的,那是宗教和传统文化。

 

8.您认为科学知识的普及如何能战胜现在一日胜过一日的食品广告宣传?

我很悲观地说:在可预见的将来,很难。公众中很多人还对食品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比如相信可以“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 “食疗代替医疗”,认为“会吃就不会生病”,“父母是孩子最好的医生”,以及存在“不生病的智慧”等等。伪科学、忽悠广告正好能够满足这些期望,所以要远远比科学知识容易得到认同。“养生大师”一句信口开河的胡扯,十个科学工作者各自写几千字的文章出来,也消除不了大师的影响。更何况,我国愿意站出来揭穿虚假广告和骗子大师的科学工作者,实在还很有限。

科学松鼠会希望能够在这些方面做出努力。我们希望团结组织更多愿意传播科学的人,在与虚假广告宣传的斗争中,贡献我们的力量。也希望有更多的媒体能够参与进来,支持我们的工作。在最近,我们会集中批驳一位目前很活跃的“养生大师”。我们希望,用医学健康领域的松鼠会成员们的集体力量,帮助更多的人看清这位跟张悟本一样的“养生大师”的本来面目。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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